乌苏里江空钩钓鲤记

提起"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一相传在渭水河畔的历史典故,人们大都熟悉。但如果说自然界中确有自愿上钩的鲤鱼,那么就鲜为人知了。笔者把在黑龙江省乌苏里江畔亲身经历的趣闻记录下来,以飨读者。

那还是八十年代初,骄阳似火八月天的一个上午,我随首长到位于乌苏里江中游的珍宝岛执行任务。车直接停在与岛隔江相望的码头上,刚一下车,驻岛巡逻艇组的彭先高艇长便跑上前来欢迎我们。他乐呵呵地操着湖南口音说:"欢迎首长来检查工作,中午我请您们品尝乌苏里江的大鲤子。江水炖江鱼,保持够味。”

“你们打鱼吗?”我问。

“不打鱼,我们钓鱼。"彭艇长边说边用手指着距码头三四十米远的江面上漂浮着的一块白色泡沫,"就在那里,豆饼钩,专门作垂作钓鲤鱼的。"

"离岸这么远,怎么知道会有鱼上钩呢?"我又问。

"有鱼它会自愿上钩的。"彭艇长说着随手从码头上解开一只小渔船的缆绳,"走,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奇心驱使我跳上小渔船,只见彭艇长熟练地将船向那块白漂记划去。到达以后,他从船舱里拣起一只多钩的小铁锚扔下去,从水深处捞起一根横向通往江心的粗铁丝。这时他已不用船桨,而是站在船中手拉着铁丝,来回倒手使船向前进。只见被拉出水面的铁丝上,相隔一米左右系有一根一米多长的鱼线,线端拴有一个小型的小鱼钩,钩上方约8厘米处拴有一块半个火柴盒大小的豆饼块。

我心里正在纳闷,这鱼钩空空如也,鱼是怎么个作钓方法呢?突然,彭艇长手中铁丝上的一根鱼线垂直地在江面上来回打横,泛着水花,很快便看到一条鲤鱼窜出水面。彭艇长左手提着铁丝,右手拿起抄箩,从底下往上一抄。转眼间,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到了船舱里,脊背上还黑油油的!

我手忙脚乱地去帮忙摘鱼钩,这一摘不要紧,奇迹出现了:只见这条大约有2公斤多重的大鲤鱼,鱼线从嘴中穿过,鱼钩正好卡在鳃部靠近嘴角的凹沟里,钩尖朝外。真叫绝,钓鱼钩鳃闻所未闻。

大约半个多小时,这一趟将近200个豆饼钩遛完,共钓住十多条鲤鱼,清一色,最大的4公斤,最小也有0.5公斤多重。

归途中,眼望着船舱里的大鲤鱼,我问彭艇长,"这鲤鱼为什么吞空钩呢?"彭艇长说:"这是当地渔民传授的方法,至于什么道理,我也说不清楚。"中午的鲜鱼味道的确美,但我脑海中总有个谜。

带着这个谜,第二天我们乘坐巡逻艇顺江从南向北而下(乌苏里江南北流向),不一会儿就到了饶河县境内的东安镇,这里是国营农场的渔业连所在地。一下艇,只见沿江的大树下,男女老少,成群结队在补渔网、修渔具,一些青年人在用木锯锯豆饼块,年轻的少妇和姑娘们往鱼线上拴豆饼块。我径直走到一位正在拴鱼钩的老人面前,敬上一枝烟,提出了鲤鱼为什么上空钩的谜。

这位姓李的老渔民告诉我,咱们的祖先世代生活在乌苏里江两岸,他们根据鲤鱼栖息底层,喜杂食的习性,发明了豆饼钩诱作钓方法。这就是选用上好的黄豆饼,用火烤香锯成小块,拴在鱼线上作诱饵。豆饼下面拴上经过加工的小鱼钩。老人把鱼钩拿给我看,是细钢丝做的,型约半厘米长,钩尖磨秃微向外张,目的是免得鱼吞食困难。诱使鱼吞钩的关键是钩与诱铒的长度只能是四指长(约8厘米),老人边说边用手给我比划。

我问:"鲤鱼为啥非要吞这个空钩呢?"

老人说:"豆饼钩是并排躺在江底下的,因为粗铁丝两端分别用锚和大石块坠住,江水的流动,使鱼钩也在水底下滚动。鲤鱼闻到豆饼香味,逆流而上吃食,当鲤鱼以水平方向不停地游动以保持平衡时,豆饼下方拴的鱼钩正好碰到鱼的胸部和肚皮,加上江水流动鱼钩不断翻滚,摩擦撩拨得鲤鱼一时性起,先掉过头吞下这个讨厌的物体,感觉不合口味就从鳃部吐出去,接着继续进食;但是吐出体外的鱼钩都滑进鳃沟,鱼越挣扎就越深地卡在那里,无法脱掉。

听完老人的诉说,我深深体会到我国劳动人民的聪明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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